今早，我在 X 上看到了一件让我觉得非常荒唐的事。OpenAI Developers 发了一段关于用 Codex 做饭的视频，Tibo 转发之后，宣布他的 28 天挑战来到了第 15 天。
Day 15/ We’re cooked.
我看到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：这就完了？
十几天前，Tibo 宣布要连续 28 天，每天给 Codex 和 Work 用户带来一项有意义的改进。如果当天没有新功能，就给大家重置使用额度。当时我还挺期待的，毕竟 OpenAI 最近的处境并不好。Claude Code 的竞争力越来越强，Codex 的使用额度又一直让人头疼。这个时候，如果能连续推出一些真正有价值的改善，确实有机会挽回用户的信心。
结果到了第 15 天，居然拿一段做饭视频来交差，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两天，70% 的额度
这件事让我特别恼火，还有一个很直接的原因。过去两天，我一直在使用 Codex 处理自己的软件项目。结果周额度消耗了大约 70%，问题只得到了一点进展，最终还是没有解决。
我每个月为 ChatGPT 支付 100 美元，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七八百块钱,这个价格不算便宜。我对它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：帮我完成工作。
现在的问题是，Codex 的很多任务都需要反复沟通、反复尝试。你看着它运行了很长时间，也确实执行了不少操作，可最后检查结果，发现事情还是没做好。更麻烦的是，每一次尝试都在消耗额度（骂它也需要 token）。以前遇到这种情况，我可能会继续和它讨论，让它换个方向试试。现在我已经不太愿意了。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尝试要消耗多少额度，也不知道它最终能不能成功。
前一天，我想在 Codex 中实现一个类似 Claude Code Mods 的功能。同样的需求，我之前交给 Claude Code，几分钟就配置好了。到了 Codex 这里，折腾了几个小时，最终还是没能实现，我最后直接放弃了。倒也不是这个功能非做不可，只是我实在不想继续浪费额度。
这就是我现在使用 Codex 的真实状态。如果工作不着急，我可以慢慢跟它折腾。真有急活，我反而更愿意去用 Claude Code。
而就在我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，Tibo 还在每天宣布 Codex 又变好了。
到底哪里变好了？
我觉得 Tibo 的 28 天挑战，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。
软件每天都在更新，修复 Bug、优化缓存、改善上下文处理、调整后台调度，这些工作每天都有人做，Claude Code 也在做，而且做得相当频繁。但我关注 Anthropic 那些账号的时候，有一个很明显的感受：他们通常会把日常工程改善和重要功能发布区分开。一些后台优化，可以放在更新日志里，可以由工程师介绍，也可以写技术博客。真正通过官方账号重点宣传的功能，往往是我打开软件就能够体验到的东西。比如 Mods，功能发布了，我去试，确实能用，也确实解决了我的问题。这种事情经历多了，我就会形成一种预期：只要 Claude Code 宣布了一个重要更新，我就愿意去看看。
Tibo 的做法恰好相反。他给自己规定了一个必须每天更新的任务，然后把各种不同层级的东西全部塞进这 28 天里。今天优化缓存，明天改善速度，后天调整某个后台机制。这些东西有没有技术价值？也许有。可对于普通订阅用户来说，我很难感受到它们到底改善了什么。尤其是当我自己的任务依然无法完成，额度依然消耗得飞快的时候。
你每天告诉我产品变好了，可我每天用起来都没有觉得它有多大变化。那我应该相信谁？相信你的推文，还是相信我自己正在使用的产品？
更离谱的是，现在连做饭视频都能成为一天的更新。如果今天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发布的东西，为什么不能安静一天？
一场不断消耗信誉的挑战
我觉得 Tibo 这场 28 天挑战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营销决策。
它最初想做的事情其实很好理解。让用户每天看到进步，让大家重新对 Codex 产生期待，给后续的模型发布争取时间。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：当你主动承诺每天都有重要改善的时候，用户自然会按照这个标准来评价你。
你不能先告诉大家，每天都有对多数用户有意义的更新，然后把一些普通的后台维护也包装成重大成果。这样做一次，可能没什么。连续做十几天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我开始怀疑的已经不只是某个功能有没有用，而是，Tibo 究竟知不知道用户真正需要什么。现在 Codex 用户最关心的是什么？模型能不能稳定完成任务？额度到底够不够用？遇到复杂工程的时候，能不能少一些无意义的尝试？这些问题在社区里被反复提起。
我昨天还看到 OpenAI Developers 发推，问大家最近在用 Codex 做什么。下面不少回复都在抱怨额度不够，甚至有人直接说自己已经转向 Claude Code。这些声音就在那里。可 Tibo 依然每天兴高采烈地宣布新的改善。我很难理解这种运营方式。
而且我已经开始不相信他的更新了。以前看到 OpenAI 发布新模型、新功能，我会很期待。我会想知道这一次又能做到什么，能不能帮我解决之前解决不了的问题。现在看到 Tibo 发新东西，我的第一反应是：今天又拿什么东西凑数了？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。他不断告诉用户产品正在变好，却让用户越来越不相信产品真的变好了，很像狼来了。
等到哪一天 OpenAI 真正推出一个足够重要的新功能，用户可能也已经没有兴趣第一时间去尝试了。
OpenAI 明明有能力
更让我困惑的是，OpenAI 最近的前沿研究其实非常出色。
前段时间，它公布了数百篇由内部前沿模型参与生成的数学研究文稿。昨天，OpenAI 又发布了关于 COBOL、Fortran、Visual Basic 等低资源编程语言的研究成果，展示模型在软件构建和旧系统迁移方面取得的进展。这些内容是很有分量的，尤其是那些仍然依赖 COBOL 的金融和企业系统。如果 AI 真能可靠地理解、维护和迁移这些代码，产生的价值可能非常巨大。
看这些研究成果的时候，我依然会觉得 OpenAI 是一家拥有强大技术实力的公司。可转头看看自己正在使用的 Codex，又会产生一种很奇怪的割裂感。一边是前沿研究不断取得突破，另一边是普通用户花着不便宜的订阅费用，连一些正常的软件维护任务都很难稳定完成。
我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模型部署、算力分配、安全策略，还是产品本身的设计。但总得有人对最终交付到用户手里的东西负责吧？Tibo 现在负责的就是这些产品。他可以有自己的产品愿景，可以认为未来所有人都应该使用自主智能体，可以推动 Work、Codex、Dots 的整合，我也很期待这样的未来。可在实现那个未来之前，能不能先把今天的产品做好？
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完成任务的 Codex。至于它能不能帮我做饭，我真的没有那么关心。
为什么不能停下来？
其实我今天想过一个问题。如果 Tibo 现在宣布，28 天挑战暂时停止，因为团队发现没有办法每天交付足够重要的改善，我会怎么看？
我觉得完全可以接受，甚至我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。承认原来的计划过于激进，给团队几天时间，认真准备一个真正有价值的功能。或者干脆给用户重置一次额度，然后安静地把产品做好。等到有新模型、有真正重要的改善，再拿出来发布。这有什么不好？
我不需要一个产品负责人每天都来告诉我，他今天又做了多少工作。我已经为产品付费了，修复问题、改善性能、维护服务，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。如果每一次正常维护都要拿出来庆祝，那真正值得庆祝的事情出现时，又该怎么宣传？
我现在对 Tibo 最不满意的地方，就在于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制造期待的冲动。而且随着产品体量越来越大，这种做法产生的负面影响也会越来越明显。他可能真的很喜欢 Codex，也可能对自己的产品路线充满信心。但喜欢一个产品，不代表有能力管理它。尤其是当你负责的不再是一个小范围的开发者工具，而是拥有大量付费用户的成熟产品时。
每一次公开承诺，都在消耗公司的信誉。每一次兑现，能够积累一点。每一次落空，就会损失一点。我不知道 Tibo 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。今早那段做饭视频，让我觉得他至少还没有充分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。
我现在仍然在订阅 ChatGPT，也仍然希望 OpenAI 能够推出真正有竞争力的新模型。但我已经不太期待 Tibo 明天又会宣布什么了。
如果第 16 天没有值得发布的东西，那就什么都别发。真的，没有人要求你每天都必须说话。